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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勃罗梭“天生犯罪人”理论评述
作者:石城县人民法院 李远浩  发布时间:2020-03-26 15:50:26 打印 字号: | |

摘要: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自提出以来,争议不断,本文拟在论述“天生犯罪人”理论的基础上,对其进行评述,揭示其优缺点,为我国犯罪学研究提供有益借鉴。

关键词:龙勃罗梭  天生犯罪人  犯罪学

 

切雷萨·龙勃罗梭,是意大利著名的犯罪学家、实证主义者,是犯罪实证主义的创始人和代表人,提出了著名的“天生犯罪人”理论,对近代犯罪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龙勃罗梭在对近一万名罪犯进行研究后发现,罪犯的外貌体型与其是否犯罪具有内在联系,进而认为罪犯是否实施犯罪行为,与其基因有关。基因的差异决定人是否会实施犯罪行为,有的基因存在促使人实施犯罪的因素,因而有这些基因的人,天生就是犯罪人,种族的差异即是最好的例证,这边是“天生犯罪人”理论。该理论一经提出即引发轩然大波,赞成者有之,批判者更甚,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天生犯罪人论又称生来犯罪人论指主要从遗传和人类学方面探索犯罪原因的一种犯罪学理论。龙勃罗梭通过对犯罪人进行病理解剖和体态测定,在1876年发表的《犯罪人论》中提出天生犯罪人论,把犯罪者分为生来性犯罪者,疯癫性犯罪者、激情性犯罪者、偶发性犯罪者。认为生来犯罪人是由于人类隔世遗传而造成的向原始野蛮阶段的返祖现象。

一、“天生犯罪人”理论具体说明

(一)犯罪人的生理特征

龙勃罗梭对收集的大量资料进行整理和研究后认为,犯罪人具有与常人不同的生理特征,不同种类的犯罪人之间也存在生理特征差异。龙勃罗梭研究了犯罪人的头型特征、枕骨孔的面积、眼眶的容积、脑脊椎的指数、眼眶的指数、身高、体重、体积、头骨容量、长相、眼睛的颜色等生理特征与犯罪的关系。例如,抢劫犯、杀人犯和纵火犯较多表现为身体灵活、体质强壮;盗窃犯、强奸犯身体较弱,尤其是强奸犯。龙勃罗梭并不认为罪犯都是面目可憎的人,几乎每个罪犯都有自己特殊的样貌。龙勃罗梭认为盗窃犯眼睛小、爱转动,眉毛浓密,鼻子弯曲或塌陷,胡子稀少,前额很窄并后缩。强奸犯嘴唇厚实,面容娇嫩,多数人显得弱不禁风,有的驼背,留女士发型。

这类犯罪人在身体上有特殊的表征,如头盖骨异常,下巴和颊骨大,前额扁平,皱纹和毛多,两手侧平举比身高,颧骨特别突出;心理方面的特征是残忍、无道德感、缺乏自制力、爆发性情感、痛觉迟钝、味觉敏锐、好显示自己等。这类人约占罪犯的60 - 70%,后来又修正为35~40%,是侵害社会最主要、最有害的部分。

(二)犯罪人的心理与行为特征

犯罪是一个由内而外渐次显露的行为,有什么样的心理,就有什么样的行为,进而产生特定类型的犯罪。龙勃罗梭就犯罪人的心理与行为特征进行了研究,他认为犯罪人仍有爱的感情,他们中的很多人与自己的父母、妻子、情人、孩子还有很深厚的感情,甚至不惜为了她们犯罪。犯罪人除了虚荣心、报复心强外,还喜欢赌博和酗酒。犯罪人的情感是不稳定的,常以激烈的方式表现出来。他们的疼痛感要比普通人迟钝,道德上的麻木不仁也表现得很明显。

(三)“天生犯罪人”理论的思想来源

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的思想来源十分复杂。其本人即为一位精神病理学家,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又对为数甚巨的犯罪人进行了长期的观察和研究,理论联系实际,奠定了“天生犯罪人”的理论基础。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和孔德的实证主义哲学也对龙勃罗梭产生了重要影响。龙勃罗梭吸收了达尔文的“隔代遗传”观念和孔德“观察优于想象”的命题,站在科学的立场上,以大量的实证研究为基础,不断修正和完善其理论。此外,古典犯罪学派的思想、西方颅相学的研究也为龙勃罗梭提供了思想养料。

二、“天生犯罪人”理论的历史定位

(一)创造性的提出了犯罪的又一原因

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虽然饱受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该理论从独特的角度提出了犯罪的又一原因,为研究犯罪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发达的现代科学中,我们已经认识到了基因对一个人的巨大影响。基因具有双重属性:物质性和信息性。生物体的生、老、病、衰、死等一切生命现象都与基因息息相关,它也是决定生命健康的内在因素,对一个人的性格也有重要的影响。从某种程度上说,“天生犯罪人”理论无疑是正确的。但单纯的从基因遗传角度对犯罪的原因进行分析,忽视了社会环境对一个人行为的影响,亦不正确。龙勃罗梭也认识到了这一问题,在后期对其理论进行了进一步完善。

(二)开实证主义犯罪研究之先河

以前的犯罪学派重视经验分析,强调逻辑推理,这种研究方法难逃纸上谈兵、脱离实践之嫌。及至龙勃罗梭,局面为之焕然一新。龙勃罗梭对犯罪的研究是站在大量的数据分析,对犯罪人的长期观察和研究上,这种以事实为基础的分析,无疑更能深刻揭示犯罪的原因。龙勃罗梭早年是一名医生,职业让他养成了严谨细致、实际观察的品质,反映在犯罪学研究上,则表现为重数据、重观察、重证据,他的思想内容和表达方式都带有这种职业特征。法国实证主义哲学家孔德的实证主义哲学则是实证主义犯罪学派的又一理论渊薮。孔德提出了“观察优于想象”这一命题,主张对事物的研究应当进行实地分析,而不能依靠经验,要摒弃形而上学的概念。他认为实证是指具有“实在、有用、精确、确定”等含义的事物。早期的刑事犯罪学派注重法条而脱离实际,流于空泛。龙勃罗梭深受实证主义哲学的影响,采用了和传统风格迥异的研究方法,通过对监狱犯人的实地观察、测量,对一大堆数据进行整理和分析,在实证的基础上研究犯罪人和犯罪行为,揭示犯罪原因,实乃开实证主义犯罪学研究之先河。

(三)将犯罪原因研究深入推进

龙勃罗梭从“天生犯罪人”的角度对犯罪原因进行研究,另辟蹊径,虽然该理论一经提出便遭到口诛笔伐,然而时间证明了它的正确性,对犯罪原因的研究由是也更加深入。理论伊始,只是将遗传、心理和生理特征作为内核,忽视了其他因素,显然并不科学。龙勃罗梭在深入进行研究后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对“天生犯罪人”理论进行了完善。完善后的“天生犯罪人”理论同样重视经济、教育、习俗等因素对犯罪的影响。西方国家早有将心理学运用到犯罪中进行研究的先例,然而并未形成体系,龙勃罗梭将诸多理论进行整合创新,对犯罪心理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此后,出现了诸如汉斯·格罗斯的《犯罪心理学》等著作。

(四)对刑事司法制度改革产生了推动作用

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最明显的特征即是犯罪人的分类化,采用实证主义的研究方法将众多犯罪人按照相同或相似的标准进行分类。因此,针对不同类型的犯罪人,龙勃罗梭提出了刑罚个别化的方法,对不同犯罪人区别对待。例如,龙勃罗梭认为,对倾向性犯罪人比较有效的犯罪学是缓刑和不定期刑,不宜适用短期自由刑,而对于习惯性犯罪人可以考虑将他们送到流放地,永久性隔离。犯罪人多种多样,犯罪人的生理和心理特征亦不相同。例如,同样是杀人,有的人大义灭亲,有的人穷凶极恶,两者的主观完全不同,在科以刑罚的时候,应该有所区别;对犯罪人的挽救也因人而异,在认清心理特征的差异下,采取不同的惩罚和教育措施,做到有针对性,有目的性,有效果性的挽救。刑罚个别化原则从其萌芽到壮大,乃至如今成为刑法学界的共识,一直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对刑事司法改革产生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五)为种族主义者提供了理论支撑

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以遗传为起点,论述了不同人种的差异和犯罪人的不同生理特征,不可避免的带有歧视的味道。以德国为首的法西斯联盟就以“天生犯罪人”理论为其发动战争和种族屠杀做辩护,犯下了累累恶行,罄竹难书。此外,龙勃罗梭的犯罪预防思想主张刑法的提前介入,对符合“犯罪人”特征的人进行隔离,这种做法无疑是十分错误的,是对人的尊严的极大的侮辱,会贬损刑罚的威严,危害社会的安全稳定。基因遗传和与之相关的生理特征,在微观层面对研究犯罪有促进作用,但切不可将之极端化,以免适得其反。

三、“天生犯罪人”理论对中国犯罪学研究之殷鉴

先人已逝,思想永传。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无论是产生之时,还是现在,都对中国犯罪学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犯罪率居高不下,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惩治犯罪,降低犯罪率是依法治国的重要内容,我们必须加强对犯罪原因的研究和分析。

然而,我国犯罪学研究起步晚,缺少西方国家那般丰富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经历,停留在对法条、个别案例等的研究上,通过演绎的方法得出结论,既缺乏全面性,又容易脱离实践,并不足取。现代西方犯罪学采取实证主义的研究方法,通过多维度、多领域的视角进行综合、全面的研究,站在大量数据的基础上得出结论,这种科学合理的方法实在可为我国犯罪学研究提供借鉴。依托大数据技术,我们可以对海量的犯罪数据进行收集、整理和分析;国民教育的蓬勃发展培养了许多跨学科、宽领域的复合型人才,从不同角度对犯罪进行全面、综合的分析,从而得出正确的结论。在刑罚个别化方面,我国刑事司法深受传统文化的影响,突出法、理、情相结合,对不同类案件、同类案件不同情形等都有相应的规定,在刑罚和预防方面,与龙勃罗梭的思想有相似之处,亦可相互借鉴。

四、结论

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首次全面系统地揭示了犯罪与遗传的关系,开实证主义研究之先河,推动了犯罪学的发展,为现代犯罪学研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理论在批评和赞扬中不断得到修正,激励和启示了一代又一代的犯罪学研究人员,直到今天仍然发生着作用。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龙勃罗梭就是这样一位巨人,“天生犯罪人”理论就是这样一双翅膀!

 

参考文献:

陈兴良:《基因的奴隶——龙勃罗梭论》,载《比较法研究》,1998年第1期。

郭世杰:《龙勃罗梭天生犯罪人理论评述》,载《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报》,2012年6月,第12卷第2期。

蒋浙安:《论龙勃罗梭犯罪学思想》,载《安徽大学》,2005年。

夏凉:《龙勃罗梭犯罪原因轮评析》,载《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研究生学报》,2009年第2期。


 
责任编辑: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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